穿越花朵

一座城墙将城市的尽头包裹得严严实实，使我有理由相信，城墙保卫的这个城市足够安全，城墙内的历史也足够绵长，我带着朝拜先王的心情，记着入帝都的须知——低眉顺眼的进入城门。树下的马道，塔前的阔场，守岁的钟楼和鼓楼，掌吉凶的高塔，令烟火永不断绝的寺庙，历史与现代这里砰然相遇，就要在我心里激荡起闪电的诗歌和情话。我来到这里，就像只不安的泥鳅，迎接我的笑容满面的同志和古朴伟岸的长安城让我感到说不清，我确实说不清，我从幽州通达京畿，从范阳烽火到马嵬坡，往来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现代无知的胆怯为雄浑勇敢的历史献祭，在灵魂上我已经逃之夭夭，一败涂地了。

 

华清的温汤几千年来冒着雾气，我却错过了几十年。芙蓉池边的贵妃躺在纱幔里，我看见她对镜轻施粉末，用一根细线在脸上轻弹，那株果实下垂的石榴树，释放出整个全盛时代的光荣和宁静，宫殿富丽敦厚，阳光如雪，举向三尺之上的神明，殿后就是来自骊山的无尽群山。在这个叫做华清的宫殿里我瞬间变得毫无价值，站在宫殿之下如同完全匍匐，我长时间的注视那些千余年前的古物，似乎七步之外就不是人间，历史中带走不同季节的死者，却让他们的留存在后世心里开花。

 

在很久以前，皇帝招引了不少诗歌画家在这座城市西漂，这些人主要从事写写画画的工作，他们酗酒，携妓登高，在寺庙的墙上画拔壁而飞的龙、天王、部众、弓弦斧柄、潜麟翔羽、罗汉、蜿蜒的河流、雷雨、松林……，最后一切都荡然无存。假如淹没一切的都是时间，那么我们现在所骄傲的一切，也将化作这回忆的故国，也将化作他们深度压抑的梦。

夜间的风景很不相同

姑娘，只要你打开那扇门

东方正在发亮

我正在回来的路上

 

我总说有一座高峰，而这座高峰现在则成了障碍。悲哀荒凉的小世界对我没有用，对我只是一种安慰，沿途挥舞小旗，低声呼喊，风景却一直都在变化万千，就像我邮寄到世界的每一张明信片。我旧习未改，生活尺度却变了，最后什么都没找到。可是，姑娘，你却要明白这些，姑娘，你要知道我的恨；姑娘，你要知道你的美丽正是你罪；姑娘，今夜，我并未带来弯刀、弓箭、云梯、咆哮的战马，以及十万铁甲；姑娘，我只带回来了自己。

 

阳光总会刺穿黑夜，我将看见你眸子里浮动的白云，以及高高的蓝色天空，阳光照进你的手指，它们比竹林的白笋还要美丽，我将不知所措，双膝跪倒，用鼻尖拱动你洁白的额头，眼里涌出泪水，热泪滴在你胸口的丘陵上，我将跳起身体，在高高的山坡上对天空喊叫，用我们从未听过的语言和言语。

 

 

 

 

 

小燕山就像一只孤独的大鸟翩翩飞起

我在鸟翼上

 

大地睡去，你是我沉沉的呼吸

你的眼泪里保存了一座不会毁灭的城市

只有受过苦痛的人才理解

 

我梦见迷途的陌生人

白雪覆盖了我记忆的山峦和道路

酒壶的余温和内心的火焰

 

雪山和大海

是我生命中班驳的影子

经过了漫长的旅程，从西南到京城，跨越千山万水，穿过艰难的世事峦嶂，一个小人物用了11年的岁月，近乎行脚僧的光阴走过，经历了一段最遥远的距离，终于到达了他理想中的地方。他的双脚踏遍了苦难的土地，他的道德，他的定理，他的湖泊和他所有的天鹅，在他怀里发出淡淡温暖的温度，如同夏夜高阔星空的晨星，微微闪着光芒。

 

人们的幸福总来自于他们的不幸，我的幸福概莫能外，此刻我的头仿佛充满了泉水，又冷又清，思想清澈宁静。也许，在这个炎炎的夏夜的晚上，惟有我们的月亮是相同的。

 

“击鼓之后，我们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做月亮，这月亮由你构成。”

理想是现实和虚幻、过去和未来、古典和现代、豪放与婉约等等一切观点的交汇点，是聊以得度苍茫黑夜的唯一乐园、是平原秋后正在丰收的沃土、是革命青年最后的锡安。

12日，大雨转晴，碧空千里，云白浓淡，自是相宜。

 

回望里那片河山，还好吧。那座西天的雪山，是否如同往日，正在阳光照耀下微微闪烁着淡蓝色的光？那条穿贯整条小街的河流，是否如同往日，仍旧清澈而冰凉？西天的583公里城，一路上是否还是飞瀑淙淙、乱石倬立，那林冠苍苍是同往昔，还是，已经改换了山神，换了门庭？那片河山，如同去年今日，还在我这里微微摇晃，一如我心口的土地。

无论是如何欢乐或者痛苦，无论是如何苦难和压力，无论是如何艰难和犹豫，太阳照常升起，每一天都会是新的。没有登不到顶的山峰，没有跋涉不过的河流，既没有永远不灭的火炬，也没有旷古为你点燃的灯火。无论是恒然未变的晚春寒夜苦读的孤灯，还是南浦江水依然冰凉雾水打湿单衣的岸边，都要记得，太阳照常升起，每一天要有意义，要近一点，再近一点。

 

没有恒古不变的真理，没有忠诚如石的朋友，没有替你起牺牲的兄弟，没有可以依靠的睡梦和沙发，没有把持的宝剑和权力，没有平坦如同旷野的路途，没有广阔似海的人心，没有一揭而破的伪装，没有放下和提起，没有走近和离去。我所最珍爱的，她悄然入梦，平稳呼吸，世界在这一刻，离开她已经太遥远，如同躲藏在草丛里的灰兔子，只有萝卜才是她的深爱，万夜如同一梦，明天太阳升起，她定然会不舍起床，穿过客厅，哼着最美丽的歌曲，在此时此刻的夜里，她是否也像我这样在想着爱着困着迷惑着。

 

每个人都有一个理想，每个人都有一个梦，每个人都有一个世界。亲爱的人儿啊，你可知道，现今的我比任何一个时候都重，你可要知道，这个世界我已经无法再独立完成。亲爱的人儿啊，眼见着东方仍然是漆黑，我惟愿太阳升起，照亮每一个在黑夜里跋涉的人，在你梦里，是否有一匹拉动大车的马儿，起伏扑息，打着响鼻，像一座石头的马。

 

太阳照常升起，这些与事事无关，与太阳无关，与我有关，如此而已。

现在是四月的一个晚上，天黑的仿佛要塌下来。从镜子里面，我看见自己皮肤灰暗、眼睛干涩、神情痛苦而倔强，像一条干涸的河满是石头。健康在我身体里每况愈下，我甚至能听到血液缓慢流动的声音，我的意愿和我的身体完全背道而弛，一场小小的病痛都能把我彻底击倒。我坐在这里，完全不能说话，从镜子里浑浊的眼神里，我读出一个生命对于美好事物的深深眷恋，眼泪瞬间而出。我暮然想起多年前我入世时的轻狂和骄傲，他们如今都到哪里去了呢，在我生命的今晚沉默与对视当中，某些东西都已经渐渐黯然，直至消失，我明白，过去某些经验不能为我现在提供任何立杆见影的效果和帮助，它最明显的不过是告诉我对错罢了。

 

我始终相信，理想在某个角落悄悄栖息着，这种信念依然是顽强的，尽管最后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如同我们的宿命。我以为我的生命是还会再有奇迹的，并且一定会打动我的后代。再庸常的生命也会有奇迹，只是不为大多人视线触及而已。

 

窗外又开始起风了，水面浪花起伏，陪伴我的是一盏孤独的灯，而灯光把我的身影反复照暗。

世界呼呼的向身后退去，生活继续踏步而来。在此当儿，一点闲暇都没有，事务公私，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倏忽一瞬，当年小子，十年春芽，竟然也而立之年了，此前的许多年月中，我将此人生做了大小多种规划，但现在想来，计划总是落后的，有些东西实现了，有些让人很怅然。不过大凡事件种种，多少也不如意居多，相比之下也就坦然了。兹皮希格在十九岁的时候说：像我这样的穷贵族，除了荣誉什么都没有。我在十九岁的时候说：像我这样的家伙，除了爱情我什么都没有。高下立判！于是前者在三十岁的时候做了总督，后者在三十岁的时候仍在宦海沉浮。所以人生的差别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目标选择不同，自然人生大不会一样，这个道理也是很朴实的。

 

关于幸福的生活，实质上我对幸福的定义很肤浅，经不起生活的锤炼，所以还是不提到的好，我觉得幸福是需要精练的，并不是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仅仅是种感觉。感觉和直觉一样，都是蒙的，我不相信蒙的东西，除非有证据佐证。现在正是过年的时候，总结过去一年来的生活，得到很多东西，也失去了很多东西，坚持了一部分原则，也很可耻的修改了部分原则，从而破灭了我立身完正的童话，毕竟我不是单一存在，毕竟我不是为自己而生活。

 

在这个过年前后的光景，我的朋友们兴起了结婚的高潮，好象要在三十岁以前马上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一样，已经结婚的忙着酝酿下一代或者带领着下一代走街窜巷的寻找着我们这些流散的叔叔伯伯，光荣的讨要着属于他（她）们过年利是。我自然是跟不上朝代的，比起他们，我一直都慢一些。但是我努力的衔草织窝，却只能被老天看在眼里，除此，我连恩赏之类的敷衍话都没有听到一句，这不能说不是件悲哀的事。有时候我想，我得到的勋章，我搬运木材和沙石，我的努力劳作，我那时时悲怀的爱人又哪里会了解呢，她已建筑起心上雄伟的堤岸，我这只小小的冬雀，时刻不停的在冬夜的堤岸里飞奔穿歇，个中的悲鸣，她又如何能够听到呢。现在，我只是愿意她在今冬南国的逍游中能够得到忘川，以疗她疲累之苦，梦想之需罢……

 

一年来的文山会海，以及庞杂事务，已经严重损害了我的身体健康，而长期颠倒的生活让我多受亲人们的指摘，而工作的性质又将我深深的推入颠倒的生活里。和我的众多同事一样，我过早的透支了自身多年的精力，从而在今后的许多日月里不得不带伤上阵，带上隐疾。而这些，怕是当初我没有料到的事务之一罢。然而毫无办法，任凭解释也是没有用处，甚至在某些单位的场合，病痛也成为某人努力工作的光荣章，让健康的人颜面无光。我宁愿不要这样的光荣，但光荣却找上了我，如此而已。

 

过去的时光总是过去了，也不可停留，这是毫无办法想的事。可以预见的是，今年也会很快的过去，此中，我会修建好我的房子，和周围的人交好，向朋友们致敬，向爱人表示爱意。如果可能，我想心想事成，虽然从来都没有过，但我仅仅是想想而已，上帝也会允许的吧。